雨然:回望乡村(组诗)
雨然
2021-11-22 16:5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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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午夜的树杈

一个手势已经表明决心
只是不说。穿行在这黑与白的世界
我不敢太多表露,尤其是冬天
不敢敞开黑色的背心,只要包裹得严实
不至于让寒冷有机可乘
在代谢的孤独里,摒弃的不得已
像习惯于把一些舍不得却不得不扔掉的
玩具,丢进童年

铁环滚过的记忆,被手风扇起来
再倒过去,廉价的纸烟
承载着孤独。目光翻过那道山
山和山以外。那些被印章点缀的日子
透过夜色,依然那样清晰
一个不经意的寒噤,就盖过了
冬天的雪。那些错过的
像挂在瓦楞上的冷棱

在滔滔的安昌河水的折射里
经年的累积,慢慢地丰富
像一些感触,你无法具体琢磨
却像诗歌一样永恒

2、红高粱,那是爷爷的生命
他安息的地方,只有一株红高粱
面朝北,他坚信来世一定是温暖的
就像它面对的太阳。红高粱
我生命赋予的情节泼墨在中国画
抓紧的土质,青铜在地底
而品性里的淳朴,是井口守候的月光


爷爷在世的时候吧嗒一口旱烟
他走的如此安详,放下不离不弃的锄头
一亩三分地,得以延续的
是父亲告诉我,根须触摸的水分
要通过光合作用,实现一段梦想

在迎风的片刻,它的红
是生命燃烧,也是拔出欲望
眼望着老泪纵横。我的背叛
那些卑微的,支撑的梦想

3、老牛咀嚼的时光

轻易被消化,是聆听的蝉鸣
透过槐树叶儿的绿。生命中不可代替的
一片白云,红土地唯一纯度
用一棵野草来修饰自己
用蒲公英传播的信仰,来阐述
诗歌和我,和父亲眼望的河流
而代谢出一种感慨,是哭和笑
累积成的人生,反射在老墙上
风化的在继续,矜持的依旧是一片月光
在井口,在冬天脱逸
乡情滴落的霜雪,是一种信任

在我祖祖辈辈的渴望里
矫情的,是那般纯真
而倔强的,盘旋在一个木桩上
可以说轮回,也可以说是命运
谁都无法说出,被升华的一种情感
在沟壑万千的丘陵,荡气回肠

4、荡气回肠的丘陵

在这里,我的出生显得如此卑微
即便是三合土上那些无法抹灭的痕迹
都饱满着爱和责任。当父亲
而立之年期盼着延续的生命
我注定的背负,是不平凡的

旱烟在肺和肠胃之间,回荡
翻山越岭,一串铜铃就代替了老马的心思
迂回的日子,至上而下
是燕回的孤独,和三月播种的希冀
在一棵橘子树枝繁叶茂的地方
鸟类的栖居,撬开窗棂的冰冷
这些弹丸的村庄,在一片大雾里睡去
它的醒来,又因为老院子的相聚
和那壶井水,那是我一辈子也带不走的情愫
也是我,用半生漂泊换不回的救赎

眼看着六月的冰冷,渗入肠胃
我思念的浓烈,早已化作槐花的香醇
那一阵风,吹开燥热和孤独
我看见,高高低低的山峦
那些不灭的信仰,起伏连绵

5、老井水

再没有比这更加甘甜的,乡情
围坐,用蒲扇摇开
争鸣的日子,浅薄而又深沉
却恰如其分地,把肠胃翻过一遍
我依然不能忘记的味道

被白杨支起,高于蓝天白云
即便是防止中暑的老陈醋
那些酸涩的,却那般醇香
像一壶老酒的珍藏
又似家里长短,断了头绪的老话

一到冬天,就回归它的温度
把浣洗的场景,慢慢拉开
我的妹妹,年纪尚小
灯草绒里的青春,闪闪发光

6、灯草绒里的青春

那种温暖,把那场雪加温
在五彩的光晕下,阳光是笔直的
从老柏树上反射过来
是纯白无暇,顺着竹尖滴落
被包裹的日子里
它伴随着我,走过那年
像抵御一场意外
无法捕捉的风向
瓦片上不断来袭
那咆哮的风

直到现在都无法停息
在身体里游动,像蝌蚪找到自己的位置
春天的期盼,就慢慢地开花
那夜的梨花像一场雪
而脱下一个冬天的记忆
我反复地把脸蛋贴上去
像恪守的誓言,也如此地这般颜色

紫红的,灯草绒
它收藏的,是一种感悟
它在回决自己的成长
它在寻找,母亲怀抱的暖意


7、竹尖上摩挲的风

它把那夜的喘息,深深地刻在雪地里
爷爷,痛与病的日子都过去了
你现在守望的乡村,正是花开的暖季
你不必要把深吸旱烟,却永远地回避
这些话题,高高地垒砌
你依然沉默不语,像当初一样

竹尖刮过瓦片,我听到的
你被折磨的午夜,如此清晰
我却无能为力,只能
把竹制的烟管放在你的坟头

那个片段,已经被我遗忘
我是不愿意看到,你的泪眼苍茫
你此刻的凝望,不正是那一亩三分地
你说,如果风在今夜停息
你就会带我,去远方

8、一棵橘子树的远方

它并没有水土不服,在涪江流域
一棵橘子树的生长,伴随着鸟类的做窠
那些熟悉的音符,时刻从这里传出
像呼唤的无法回避,像萦绕在山岗
母亲呼唤着儿子,回故乡

在无法逃避的迁徙里,水分和阳光
充裕。我尽管在这里落地生根
像狗尾草一样坚强,像白云执着地盘旋在山丘
在同样高高低低、起伏连绵的他乡
儿子,慢慢地长大,也慢慢地
和香樟一样,守望着另一条河流

在绵阳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每一次都梦见,那片被放牧的牛羊
然而当我们执着于生活的时候
只有恍惚掠过的风景,在一片菜花地
我找到了一只蜜蜂酝酿的春季

作者简介:雨然,80后诗人。2010年至今发表诗文百余首(篇),散见于《星星》《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经典美文》《扬子江诗刊》《小小说大世界》《当代四川散文大观》《2013年中国当代散文诗 》《中国年度最佳新诗(2010年)》《中国当代爱情诗精选》等刊物和选本,三十余次在全国各种诗赛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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