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然:影子在时光的墙面上复活
雨然
2021-12-31 11:0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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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念的尾巴


扫落的烟火化作星光在遥远的上空闪烁
你的眼角膜上复制着青铜的形状,灌醉肠胃里的夜晚
所有的夜晚都是孤独的,除了一步一步走向庙宇
和一棵菩提树。这些爱慕冬凌草的人类
把钁和镐举过头顶,像举起图腾的圣物一样
尽管后背上是热火朝天的日子,四围的蛮荒一如既往
它们驱赶兽类的目光,重新排列编钟的顺序
推倒一座城池,却无法推倒信仰和神杖古怪的
头骨和手形。于是江山便在冷兵器的碰撞里擦出火花
淇河之上的风云际会,牵扯出一朵浪花
在历史的长河里被推向,比远方还远的方向
这朵渗透血光的蒲公英四处飘洒,在有人的人间和无人的荒原
在有山的水域和有水的山谷
你可以遁世,也可以初出茅庐
只是外面的风雨再大,都只不过在酒终人散的时候
让夜晚治疗一个人的创伤
让窗台上偷渡的冷风,惊醒我孤独的王

他本来以为这条尾巴是多余的,却无端地着米
以致于像探究七窍的玲珑之心是否为自己开了一个出口
他本来可以骄傲地征服胯下的马匹和长矛下的土地
他本来天生骨骼惊奇、力大无穷
他本来可以用这条类似缰绳的尾巴牵着万物
不管逆向还是顺行,不管炭火上残酷的脚印
走到哪里,都有苦难横行和一个人的贪婪
像刻刀在竹简上划出鲜血淋漓的证据
他只是热衷于将这些的尾巴炫耀,却不想隔着卷帘
风沙正在入侵。古城墙的一砖一瓦
夯实的土基、飞走的檐角以及在午夜响起的钟声
他们在上面绣满了各种颜色的线索
甚至作为杀人的证据。他们揪住它就像揪住一条辫子
刨根问底。这片令人神往的天空下
人们做了一个古老而血腥的梦,突然在一棵玉米上觉醒
在古长城残落的碎片上,流连忘返
他们在这条尾巴上作了若干的幻想,然后实践
在暖温带半湿润的气候里,下一局千古不破的残局

(2)淇河之上

我会变成一束水草,被衔来的或忘记拿走
延伸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但作为开端
我们不需要身体的发育以至于忘记了出生和年华的青春
水底是透明的,无数次证明这片土地上有战马的痕迹
他们从朝歌而来,他们已经走到远方或更远的地方
融化的青铜开始定型,上面爬满了他们的思想
渔歌和徒夫迁徙的路径。于是微风便把芦花藏在草丛里
把丰满的石头和乳房倒影在一起
我迷恋你的清秀和远去的船只,内心总有太多不能表达的想法
被摊开,阳光从身体里加温
从一个诗人身体里的偶然事件找到附着点
便挂上一条水系,成为你陷入时光的衣摆

于是一棵树不断以长高的姿态探测水的深度
季风的发育从山坳和村落对视的角度里
所有的风生水起都和你相关,一部断代史或一个纪传体
我不需要连贯一切的藤蔓作任何改变
只是想这些应力的突发,让小路永远都那么漫长
古老的时光才不会像水雾那样轻易发散
哪怕和你关联的绿洲,曾经是卫风的发源地

淇水滺滺,绿竹上淬满的光线
从每个角度把你展开,一韵到底
这些无底的光阴穿行于你的身体
让溯流而上不只是一个想法,就成为内心最好的属地
从白龙潭到鸡冠山,又从花木兰和许穆夫人的眼神里
找到一池清泉。我们便足够向尘埃炫耀
为了找回一只遗落在人间的石器


(3)在鹤壁

他们复活,栩栩如生或栩栩如生是因为他们复活的方式
墙面上的斑点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还有火的灼烧
水底再没有清晰的事物,是因为翻转的倒影已经变成自己
他们因为一棵植物而忽略万物的定义
因为酒杯上不惹风尘的夜晚,连绵展开
江山只是在棋局之间,从鬼谷子的棋盘上重新布局
这些绕过太行山的季风不断地打在它的身上
在历史的墙面上复活,追赶日月星辰
我们找到根须的发源方式,再也无法用一棵树来比拟
所有的比拟都是被拉长的实体,而黝黑的石头藏着火光

他们潜行在你走过的所有的线索里,找到恰当的比例
为了筑起一道信仰的墙,千年的风吹过人类的头顶
千万年不曾有半分改变的人间,有三月的菜花地
和桃花随着淇水,从历史的扇面上展开
他们从云梦山的梦里复活,从炽烈的岩浆找到人性
从芦花上拆出骨头,从木鱼石的光泽里找到优雅
石英便分离出来,像一些发光发亮的词语
让一首赞美诗,意蕴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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